三月的一整月

POPCORNMAN

POPCORNMAN是那位我曾经非常喜欢的男孩。

2015年3月，我和他在M...chat上开始聊天。那时我觉得他是一位非常有趣的网友，和他聊天很开心。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有趣的人（如果从大众的视角来衡量的话），关注的人事物也和其他人的重合度比较低，当然啦，我很喜欢我自己、我做的那些事、我关注的那些话题和我的兴趣。所以当时能和POPCORNMAN聊得很舒服让我感到很意外也很惊喜，无论我开启什么话题，无论我的回复是什么，我总能收到对方很“投入”的回复，并且能让感到他对我们聊的东西是有兴趣的。

2017年1月，我去M城完成我的毕业设计。POPCORNMAN住在M城，所以在聊了近两年之后，我终于第一次见到他本人了。看到他第一个瞬间，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有伴侣的话，我想应该就是他（那样的）吧——不过在写下这篇随笔的此刻，我已经清楚知道不可能啦。CHER时不时会拉着我聊“恋爱”这个话题，也会在和她的男友闹矛盾的时候找我诉说，她曾经说过她有点想象不到将来我的伴侣会是什么样的，我回应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确实没有任何经历和体验）。但在见到POPCORNMAN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了模糊的印象。不过我只把他当成是网友，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三个多月之后我就要离开M城了，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件事。

后来POPCORNMAN进了一步，我喜欢他所以我也想试一试，于是开始了一段我知道三个月后就会结束的初恋。现在回过头看，我意识到我当时表现得并不好：我过分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认为POPCORNMAN必须给出我想要的回应而显然他没有。我现在明白了当时是缺乏沟通，但当时的我，带着那时所拥有的认知和经验，已经尽力去维系那段亲密关系了。我总想着如果能够倒转时钟，让我带着一直到此刻的记忆再经历一遍那三个多月，我想我还是会和他有那么一段关系，并且能让自己更放松更享受这段关系，尽管我知道2017年5月底就结束了。时间没有办法倒转，当时的我尽力了，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我想他在开始的时候也是很纯粹的，而且应该也是喜欢的吧（对于喜欢这一点我没有办法查实，当时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虽然相处得磕磕绊绊，但在我离开M城那时，彼此还是不舍的。不过即便如此，他仍然说就结束吧——毫不意外，因为从一开始似乎就有这样的共识；让我失落的是这样的共识并没有因为几个月的相处而有所改变。这怪不了任何人，2017年夏天我要去S城开始一个为期四年的项目，我没有留在M城这个选项；在POPCORNMAN的人生中，他也在追求他看重的更高优先级的事情，和我维持一段long-distance relationship显然不在此列。我提到这一点不是想说我不在乎他（或相类似的事），我是想说人的成长背景在决策过程中起了一定的作用。我不清楚他做那些决策（包括不愿意维持long-distance relationship）时的原因，我只想谈谈我的。我成长的环境潜移默化让我意识到人的独立是很重要的，我特别看重个人的成长——换句话说，我需要自己能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来支撑自己的生活，我不期待着依靠别人活着，我相信享用自己的劳动果实（即便很少）会让我更舒心。所以我一直在追求让自己变得更有能力一些，这样或许就能有一份好工作让自己活下去，甚至可以体面一些地活下去；当时没有在M城看到比S城更好的让自己能力有所提升的机会，所以我要去S城。也想再说一说当时我有多喜欢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无比希望他能成为我的家人；我在他面前展示了我的脆弱；和他在一起那些无比快乐，但同时，如果难过的事情发生，我也会无比痛苦——“我有多快乐，我就有多悲伤”是我当时总结出来的话；我第一次体会到“关心一个人”——一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天气骤变，狂风暴雨，我第一次有为别人担心的那种心绪，我发了消息给他让他注意安全，忽然记起曾经妈妈在烧饭时，帮妈妈代发短信给爸爸问他什么到家吃饭，我忽然把“我发消息给POPCORNMAN”和“妈妈发短信给爸爸”这两件事情关联了起来；我希望他不要比我先离开人世间，不然我会受不了的，我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哭了。我很喜欢他的，但喜欢没有用啊，我又不是电影/电视剧/文学作品中的主角，人生就只有谈恋爱这一件事情，我得先让自己的人生不一塌糊涂才有可能走进另一个人的人生。

分手的恋人们彼此不再联系是因为即使联系也聊不下去——这是我后来才感悟到的。所以即便后来还是偶尔会和他聊天，但已经找不回2015年那会儿轻松的心态了。我也开始想不聊天，不见面，我还喜欢他的什么呢？我喜欢的不过是一个幻想。时间是会改变一个人的，现在的POPCORNMAN和2017年夏天之前的POPCORNMAN不一样了，当然也和我的幻想不一样了——这是我最近才意识到并且由他亲自佐证的事实。我接的那份工作可以让所谓的“long-distance”不再成为拒绝的理由。他说他变了，他不喜欢我了。虽然挺难过的，不过可以接受，一个人喜欢或者不喜欢另一个人是常态。于我个人而言，我没什么可以后悔的，这就够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有机会在人生的最后回顾一生，我希望自己是对每件事情都尽了力。对于和POPCORNMAN相处的这件事，如果最终的理由是"long-distance"，因为“如果当时...，我和他就...”，我会很后悔的；现在我没什么可以后悔的了，“long-distance”这个因素我已经抹掉了，我无法改变对方喜欢谁。

倒是觉得挺可惜的，他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让我的生活丰富多彩，现在却没什么可以聊了，亲密关系过后，还有什么能彼此分享呢。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倾向于在事情结束之后再诉说，所以过去的这四年我一直藏着这些心绪。

一份工作

手续能办妥的话，我要去S城工作了。就像前文所说，我倾向于在事情结束之后再说，所以我不打算聊具体的事宜。不过我很想记录下来一句话，这是我在和Senior从业者聊天时他说的：

It's okay. Maybe ... is just not your thing.

Enjoy!

布鲁

2021-04-02

PS. “三月的一整月”是一首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