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ucated
Work In Progress

我想写这个话题很久了,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动笔。虽然现在仍然不知道怎样写,但也许已敲在屏幕上的文字会逐渐lead到下个字、下句话、下个段落,直到写完这篇随笔(就像LLM / GenAI一样 :)。

家庭教育

2026年1月上旬的某个晚上,我和爸爸饭后散步、聊天。我们此刻的生活不太有交集(我指精神层面;当然,其实一直都不太有交集 :),他也不太明白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所以我们能聊的就只有往事。聊着聊着,我们聊到了高考。

他说他那时不懂,觉得他目前工作地点附近的大学城里的大学就已经足够好了。我那时因为觉得自己没考好而心情不好时(我的视角先按下不表,等会儿再说),他以为我考差的都上不了大专。那时他自己觉得我能考上大专很好,能考上(前面提到的大学城里的任意一所)大学就更好了。根本不了解“985”、“211”等。
我调侃道:“我也确实没去大学城里的那些大学。当然,我也没能去省内的‘985 / 211’学校,我去了一所当时你都没听说过的某省外大学。”
爸爸:当时就差1分还是2分就能录省内顶校确实挺遗憾的。也是因为我们没啥文化,把那些情绪都挂在脸上了,想着就差那么一点儿也太可惜了;但其实你已经做的很棒了。

我非常讶异我爸爸提到了“把情绪都挂在脸上”这件事。
一直以来我对我父母的教育方式是有诸多不满的,我把对我影响比较大的几件事列在下边:

也许在读者看来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对我来说,它们,以及消逝在时间长河里很多很多细碎的和父母相处的瞬间,都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胆小、优柔寡断、缺乏自信等等。我觉得我的人生“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我有着非常稳健的风险偏好,都是因为我的人生只有我能为自己兜底,而我也一直在小心翼翼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积累能为自己兜底的资本。不局限于财务资本,更宽泛的说,我在20多岁的后期才意识到“我是个独立的个体,我也可以成为独立的个体”,以及“独立的个体并不是孤立自己,我可以学着织一张‘安全网(safety net)’”。

这些不满、负面情绪始终压抑在我心里,在传统孝道面前,我无法开口向我的父母表达不满。我甚至(因为道德的自我审查)没有和任何人吐槽这些事情,我能和谁说?2025年1月panic attack发生了,我体验了“濒死感”。在那个时刻,对父母(家人)的爱和不满reinforce了panic attack本身——我还有那么多话想和他们说但不曾有机会开口,而我就要“死”了。我飞回家后,很快便在某个晚餐后把我的不满向父母宣泄,我告诉他们这些事情、那些事情曾经伤害了我,我带着那些创伤生活了很久很久;我爱你们,但不代表你们是完美的,也不代表我就要全听你们的安排。Anyways,那个夜晚我说了很多,我试图让自己不要那么激动(因为我的神经系统本就处于敏感脆弱的状况),但我还是把自己和妈妈都说哭了。我哭了是因为觉得自己好委屈。在听完我的一通输出后,爸爸的反应是“不,你记错了/你弄错了,我没有这样的反应/我说那句话不是那样的意思”。

在他们面前说出我的不满,我的目的已然达成,我不太在意他们是否听懂了我的不满,毕竟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是否说出来是我的课题,但不见得要强迫对方接收到,那不是我的课题。而且说完之后,我自己这边就放下了。我都30岁了,还怪原生家庭可就不太好了。(我父母在我现在这个年纪,我都上小学了;很多时候,我就让30岁的我当我内心那个6岁小孩的父母,陪伴她、支持她、鼓励她。)

那天晚上爸爸主动提起“他把情绪挂在了脸上,忽略了B.Lu.E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很惊讶。原来我爸爸还记得那晚我说的话,并且在试图理解和自我反思。那我就再多写点儿把他的形象掰正。虽然每次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都不理解、不支持,但他总在事后试图去理解我的决定,按他说的“要与时俱进”。:)
Comment on 20 January 2026: 后来我和爸爸说我的朋友们(CHER和MOON)都夸他“有反思能力,很好”。爸爸的回应是很让我下头的。Anyways,反正我本就没对他会改进抱任何期待。

这章最开始我提到爸爸觉得我高考没考好。忽然发现在我和父母相处的过程中,有很多错位的理解和感受。高考后我确实非常平静,至于是否考得好——那我永远只觉得考到满分才是好(对我自己的评判),但显然我考不到满分。高考这件事、高考考得好不好,都没怎么在我心里泛起涟漪。我当时有更担忧和更害怕的事情:难道我的人生就要由高考全盘决定了么?我考得不好该怎么办呢,人生就此玩完了么?比起分数本身,我想的更多的是我接下去的人生。至于高考,我是在高三才开始好好学习考点的,也不觉得花了特别多心力在高考上,所以就不会有一种高考完如释重负的感觉。(不得不说“毕业后就不能天天看到MIA的难过”在我心中占据着更大空间。万幸的是,我选了计算机专业,对计算机科学的爱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Interesting,我是在为我的未来(或者说人生就由一场考试决定了)担忧,爸爸视角却是我在为分数担忧。

成长环境 • 运气 • 福气

我的父母在他们18岁还是20岁左右从一个贫穷的小地方来到我成长的地方打工,机缘是爸爸有位亲戚在这里。他们做过一些其他工作,但当我能记事时,我们家开了小店(小学高年级时我知道了我们家小店是副食品店)。我们一直住在小店里面,直到2017年下半年他们接到很临时的通知说店面不租了,那时他们才匆匆忙忙清仓小店里货物搬家。(我当时在外读书,四郎同学帮我整理和扔我的物品;我觉得她把我很喜欢的一本语法书扔了!)中途在我四年级的时候,我们从一家小店面搬到了一家更大的店面,那时我高兴坏了,因为我们会在小店的后半块搭个阁楼,终于能有更宽敞的地方睡觉了,不用再和父母挤在一张(应该是1.5米宽的)单人床上了。也是搬到更大的店面后,四郎小同学终于不再是留守儿童,而是被父母接到了身边。(那时家附近的一个小伙伴问我突然间知道我有个妹妹是什么感受。我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我一直都知道我有个妹妹,不是突然间知道的;至于知道她要从老家来这边一起生活,再这件事还未发生时,我非常兴奋。)我爸爸从我有记忆起就是驾驶员,一直到现在,并会持续到他满足退休条件(希望他的工作在他退休前不要被自动驾驶的发展冲击到)。在我们家开小店时,我妈妈看店;不开小店后,她在亲戚开的花店学了种花,成了花艺师,现在依然在种花。

当我说家庭教育的时候,多多少少也要提及来来往往的小区住户,他们的言语、评论和八卦也在不知不觉影响着我。


布鲁

202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