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一次回(父母)家已经三年多啦。从前我都会说“回家”,但这次我认为“我回父母家”。HW曾经说过“十八岁之后一个人就可以是一个家”。现在的我终于对那句话有所感受:我一个人就是一个家。需要在S城(抑或是A地的其他城市)买下自己的房子才能称这里为“家”吗?曾经还长期生活在H城的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且也挺在意这点的,因此,我只是我家乡的外地人。此时的我依然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不过也已经不在意这点了:此心安处是吾乡。
机场比我记忆中的更新更大。听说机场通了地铁,乘地铁回家还挺方便的。不过那天航班晚点了,结结实实错过了末班地铁。我的父母一起来接我的,我们后来一块儿乘出租车回的家。
落地后最让我惊讶的是原来我的手机卡没有坏,能用!之前把那张手机卡插进手机后总处于No Service状态,我还以为是手机卡不行了。四郎同学说我得回号码归属地办理新的sim卡,为此我还苦恼了很久,看来回家后得先跑趟N城了。手机卡能用则省了我很多事儿。事实证明,因为系统的区域性联网,我在办其他事情的时候也省了去N城这一步!
锦上添花的是听到了熟悉的“H城普通话”和“平翘舌音不分”。那些独特的发音方式让我在一瞬间就有了回家乡的感觉。“乡音无改鬓毛衰”:我没有乡音,但乡音的确没有改变;我鬓角的头发远没到斑白的时候,但我的父母看着确实苍老了一些。其实早在S城登机口就已经能频繁听到H城普通话了,也在那时就有些许担心要如何面对父母又老了一些这个事实。真正踏上故土时,这些感情和情绪突然之间变得更加强烈。
Comment/Update:
浪漫马铃薯写过
年少时看《月亮与六便士》,里面的一句话至今印象深刻:有些人一出生就是他故土的异乡人。
听说过《月亮与六便士》这本书/这个故事,但没有看过。我现在对这个故事很有兴趣。
以前看的时候,只觉得这句话难过。而现在看到姐姐眼底的光彩,不禁感触:果然还是北欧更适合姐姐呢。也只有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想回加拿大了。
妈妈带了一束花到机场。
我(当时)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带一束花。一直以来,自记事起,我就从来都不想在任何场合下成为焦点。我滑过这个时空,不着痕迹——这是我想要的,习惯的,并且让我觉得安全的。长大之后明白了其实没有人会成为别人的焦点,其实所有人都只关注自己;所以妈妈带束花没什么,不会吸引任何目光,no body cares,但我还是会觉得别扭。同样的,自记事起,我不愿意和别人(包括父母)亲近、或者有身体接触——也因此,我觉得我是个冷漠的人——略微亲昵的举动便会让我不适;所以我逃开了妈妈想要挽着我的手。虽然心里清楚地知道那样的身体接触在母女关系中稀松平常,但是知道却不代表我能做到。(我平等的不喜欢和任何人有身体接触。Well,这句话在我看到恋人的时候可打脸了 lol。)
因为自己对父母的疏离,随后的几天我都带着愧疚。也是在随后的几天我才知道那是妈妈特意去花店精心挑选的鲜花,然后请花艺师用最流行的方式包了那束花。接机的那个晚上我默认那束花是妈妈从舅妈的花店里不要了的那些花中攒的。(事实是,舅妈的花店根本不卖鲜花。)没能用合适的方式接受妈妈的好意,我感到非常惭愧。
在乐高店里买的那盒玫瑰花有两支。我拼好后把其中一支送给了我的妈妈 :) 妈妈收到的时候很开心。我希望我的妈妈能一直都开心,她值得 :)
在家的时候和妈妈一起去体检啦。我觉得可能像很多其他人一样,身体的这个部位或者那个部位会有囊肿/结节。医生们很平常地告诉我这些事情;我问他们是否要紧的时候,他们的答复大都是“是否要紧是需要过段时间再查一查,得看变化趋势”。 后来收到的体检报告中写了这样的建议:
等我快离开家的时候,妈妈嘱咐我说要照顾好自己——这句话经常听到。后来她又加了一句“要开心,不要生气”。
我一听就乐了,这是讲白烂话的好时机啊!于是立即回复:“我又没有对象,也没有孩子,我和谁生气啊?!”
妈妈也被我给逗乐了,停顿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不要和工作生气。”
很开心气氛轻松了下来,白烂话起到了作用。接着我回答:“有道理,不过我只是焦虑我的工作,不和它生气。”
“那也不要焦虑。”
“哈哈,好的。我现在已经躺平啦,不像从前那么焦虑了 :)”
我说话聊天没有眼力见,总是很生硬,也不太擅长让听的人认为在情感上得到了支持。聊到“医院”、“病痛”、“健康”这样的字眼总归会让气氛严肃凝重一些,而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严肃凝重的氛围。
我习惯于在和熟人说话/聊天的时候当个逗比白烂话满天飞,因为觉得这样能让环境轻松一些。哦,你觉得我很严肃?那不好意思,我们不熟 lol。
我觉得在家期间和妈妈说话/聊天时总能逗她笑,能成为她的开心果我很满意 :)
和爸爸聊天时他总是会用“你应该...”这样的句式。我有如下这些反应:
也终于有机会当面和爸爸说起他在2020年中一次视频通话时他说的那句“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
那句话在那个时刻带给我的感受和我在十二岁以及十五岁两次考试考得不好时他坐在小店门口闷头抽烟不搭理我时我的感受是一模一样的:我做错了。那三件事情的关联是我之后思考“(受)教育(的) education/educated”这个话题时复盘过往经历时才忽然意识到的。二十五岁的我在听到“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时的情绪波动与手足无措和十二岁/十五岁的我看到父亲的背影不敢接近时的内心反应如出一辙——我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被我心里认为最不应该抛弃我的人抛弃了。我是在那时深刻感受到了“历史反复重演”以及“习惯竟如此强大”。
批判一个人多容易啊,只要出一张嘴就可以了。可又有谁能知道那个被批判的人经历了什么呢。难道我不想考得好吗?难道我不想刚毕业就能成家立业百万年薪吗?难道我不想升职加薪一路开挂成为人生赢家吗?但我只是个普通人,确实不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已经把“我”和“爸爸认为的我”抽离开来了,也因此那句话已经对我没有伤害了。他认为我读这么多书没什么用是他的事儿,与我无关。但即便如此,在当面和他聊起上面写下的那些内容时,我还是鼻子一酸,哭了。 即使我已经成年很久,也在思想上成熟了很多,但想起那三个场景时还是会切身体会到那个“手足无措的感受”——就像我在写下这些文字的初稿时,又流下了眼泪,好委屈啊。
我衷心希望所有的父母都能维护一个孩子的尊严和自信;但我认可“教育是奢侈品”这个观点。
这些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我在讲述那三件事的时候爸爸矢口否认,在他的记忆里事情的发生 / 他的反应 / 他对我的要求 / 等等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一样或者不一样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想记录一下一个孩子的视角所看到的世界,以及那些潜移默化塑造了 / 改变了人的时刻。(好吧,25岁的人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我从不否认也不怀疑我父母对我的爱;在这个角度,我确实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从前一直不明白的是“我的父母爱我,但为什么不理解我”。后来和室友聊起“教育”这样的话题时,他提到了一个表达:“原始和朴素的爱”。
一个一起骑自行车回家的晚上,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四郎同学和我说注意小红书上假的...
她话还没说完,我心里一凉,委屈地问她:“我磕的CP也是假的吗?”
四郎同学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安慰我:“没事儿,你磕的CP是真的。”
“啊哈!那就好!”我很开心可以继续开心地磕小红书给我推荐的“追求”和“恋爱”小故事啦。
我(现在依然)喜欢的有
见到她们很开心!
我提到过2020年那会儿我的心理/情绪不太稳定。回顾过去可以找出很多因素:lockdown,可能有的生活/工作上的变化(下一年我要毕业,要找工作),恋爱脑(上面那一节写了)……(我只想笼统地提一下,“回顾”本身就会让我想要启动防御机制,不让自己受到伤害,更何况组织成有逻辑的语言写下来。我已经走出去了,非常不介意忘了那段时期发生的一些细节 :)
几件事情让我印象深刻:
我从不喜欢苦大仇深的文字,当然也不希望我写下的文字总在诉苦——和很多人比起来,我的生活并不痛苦,我(当时)觉得痛苦,只是我自己在吓我自己。我把它们写下来,是因为“任何过往经历都是我的一部分,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我想对自己坦诚”。
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我和KING在高二时住过一个寝室,是室友。我和MOON在高三时坐在前后桌。不过我的高中生活似乎和她们的有点脱离。见面那天聊着什么,忽然MOON问我:“[B.LU.E],你有没有觉得初中的时候腐女还是一个一个的,等到到了高中的时候,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庞大的群体,放眼望去身边的同学,都是腐的。”我愣了一下,尴尬地说:“我不知道啊。”当时内心想的是:当你说下那句话的那个时刻,我才知道高中的你们是腐的。
聊了《三体》电视剧(和书,不过MOON还没有看过书)。我又被“喜剧/悲剧”,“happy/bad ending”这个问题难倒了!
不知为何就聊到2020年的心理状态(前文写过的那些),聊着聊着有种被心理咨询师审视的压迫感。
谢谢香水小姑娘授人以渔般教我选香水!最值得感谢的是她把可选牌子的范围缩小到了一只手数得过来!
SWEATER在她的小作文里写了“我一直以为她是直女,钢铁的那种,但是[B.LU.E]为我选择的味道与我的人设相符,……”。我后来还特意上网查以及问了四郎同学“钢铁直”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那是在说性取向,但显然不太符合语境。(在喜欢的人面前,我可以弯成蚊香 lol :) 这个表达是和马铃薯学的。)四郎同学给了我清晰的解释,我觉得SWEATER曾经的直觉没有差。不过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我的某一面并不钢铁直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啦。
布鲁
2023-0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