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随笔中写下和她的故事时,我选了“SHELL”这个代号。她给我的感觉和“贝壳”很像,有着一层无比坚硬的外壳,但如果这个生物愿意打开坚硬的外壳,里面有一颗柔软的内核。SHELL也应用在计算机中。她因为喜欢打游戏而在小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学计算机。SHELL的另一个代号是“香水小姑娘”。
一年前——去年九月份左右,为了证实这个时间我还特意回去翻了微信聊天记录,太讽刺了——我和她hang out之后她就再也不搭理我了。我不太清楚为什么微信被拉黑,但我有两个猜测:
在我知道她把我微信拉黑时我有过一股火,也因此在重新托管这个网站时想过把和她有关的那篇随笔撤了,并想赌气从此黑不提白不提这个人——但我发现这样反而不好,在我搜寻记忆或者组织语言表达时,刻意避开提起她倒是加深了我的记忆。现在我觉得,当我把和她有关的记忆写出来,它们就能从此在我的记忆中淡化。
两个令我印象深刻并悄悄改变了我对她情感的瞬间已经写过了,这一次,我想把其他那些内心戏写下来。
在我俩还没有特别熟的时候她很突兀地问了我的性取向。那段时间不止她一个人问过这个问题。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我的回答一律都是“异性恋”。实际上,我无所谓。我不会因为一个人是男生我就会喜欢他,也不会因为一个人是女生就不会喜欢她。我喜欢的永远是具体的人而不是宽泛的性别。礼尚往来,我也问了她的性取向。那个时刻的她说“lesbian”。
Comment on 2025-09-28 (last updated on 2025-10-12):
I didn't take her answer seriously though.
回过头来看,我觉得她那个不经意的回答可能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哦,她会接受女生喜欢她。
那两个瞬间发生得很早,所以其实从很早的时候我就有点儿喜欢她了。她又在另一个我俩还没有那么熟但我已经有点儿喜欢她的时候聊“恋爱”这个话题。还好我有过喜欢的男孩,也和他有过非常短暂的相处——SHELL默认我从未谈过恋爱。也是在那次谈话中,她主动说她当时有crush,还一定要我猜是谁。虽然吧,我的确第一把就猜对了,但也挺难过的。她让一个当时已经有点儿喜欢她的人猜她当时喜欢谁。(哈,还好我没猜自己,不然就糗大了。)在我猜对后,我对这个话题意兴阑珊,她却反问我为什么不继续八卦下去。我当时的回答是觉得这是个隐私的话题,我俩的关系似乎没近到能聊这个隐私话题。而她说她提就是因为她想聊。(当时更真实的答案是:我喜欢你。你喜欢别人,还要更扎心地让我知道你喜欢他的雀跃的心情和小鹿乱撞么。我只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我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
是的,我挺早就挺喜欢这个小姑娘了。但因为那时能时不时就见到她,和她一起吃饭、聊天,当时的我已经很满足了。时间继续往前推进,我回国待了一段时间。我向我的父母还有四郎同学反复提起我在悉尼认识的这位新朋友——香水小姑娘,讲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她对香水多有研究(还教了我怎么给SWEATER选香水),她有多好看、多可爱,她对人生多有规划,等等等等。回父母家的那段时间我明确知道了我是真的喜欢她。那时我已经认识她挺久的了,却还总是会想起她,和家人(或者任何人)提起她的时候我都非常开心。在四郎同学面前时不时说起“香水小姑娘这、香水小姑娘那”我都担心她把我物理拉黑——B.Lu.E怎么这么欠,总提她!
我想传递这份纯粹且真挚的情感,也担心过说了之后是否会破坏我和她的友谊。在我看来她是很成熟的人,虽然我有点天真有点傻,但我多了的七年人生经历还是或多或少弥补了一点我的傻和天真,所以我觉得我们都是能接受“传递心意归传递心意,友谊归友谊”这种温和、成熟的人类相处法则。
还有另一个原因。香水小姑娘看着挺洒脱的,但我感觉她仍会被“大学生了,可以谈一场恋爱了”或者“人生嘛,或许还是需要有段恋爱经历的”这些想法而左右。真正的她或许并没有她看上去那样洒脱。继续说回我自己的想法:
向她表露心意对我来说也是一个人生经历。我想通过这件事情知道我可以变得勇敢,可以接受心意得不到回应,可以仍然维系友谊。
我觉得我长得很普通,所以从小到大一直以来都不会主动问朋友们要不要一起合影,导致当我到了怀念过去的年纪却发现从前和朋友们相处的那些时光都散落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不清。对我来说,开口问任何一位朋友(包括香水小姑娘)要张合影都是很困难的事情。
我希望我能变得更勇敢,所以那天我在微信上打字表达了这个诉求。香水小姑娘无声地拒绝了。
今年上半年在家时约MOON出来hang out。我和她聊了“想和一位朋友有张合影,但一直不敢说出口”这件事。她觉得这有啥不敢说的。我说我害怕被拒绝(I mean, 拒绝我这个人)。MOON说那只是在拒绝那件事。
Anyway, 我收集到了“要合影被无情拒绝的经历”。原来也就这样嘛。等我下次回家见朋友们时,我认为我有更多勇气问她们要合影了 :) 最坏情况就是被拒绝嘛,又不是没被拒绝过。
香水小姑娘都把我拉黑了,我在我自己的地盘上蛐蛐她两句,问题不大。
在我们最初见面的那个工作场合,我们加了微信。我当时不觉得我会在会议之后联系这位本科生小朋友。她会像所有其他我出于礼貌加了微信的人们那样在我仍在悉尼的时候躺在联系人列表,然后在我离开澳洲/悉尼后被删除。此刻似乎是回到了原点,但那是螺旋式上升后的原点。
我永远感恩我们有过的那些交集——我是因为和她的几次聊天改变了我对工作的态度,也是因为她活得很自我而知道原来人可以这样选择人生。她很有魅力,超级无敌酷,可能也因此吸引着我吧 :)。在我们有交集之后我以为我们能永远聊这儿聊那儿(我非常非常喜欢那些聊天),毕竟我们不可能有核心矛盾,我们都不是一代人。
Personal note:
其实在我第一次和她对话时我就已经对她印象深刻了。在那之后,每天我都会悄悄看看这位小朋友有没有来开会。(我说了,她很有魅力:)不过那时的我从未想过要接近她,一是因为感觉她有点儿难接触,二是觉得我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很酷,我很平凡;酷小孩儿们有酷小孩儿的圈子,而我从来都不是那个圈子的)。
她最开始来找我问些工作上的事情时,我就已经知道只有我的答案是有价值的、我这个人有她需要的价值,我俩的对话和交集才会延续。在我过往的经历中,有太多人给予了我帮助,我却没有办法和能力回馈他们——但没有关系,我可以pay it forward。所以当时的我一点儿都不介意她找我聊天只是因为我可能还有些许利用价值,我迫切需要pay it forward以寻求内心的平静。我的确在能力范围内给了最诚挚的回答——或许这是我能坦然接受交集结束的原因,因为回溯每个时刻,我对我说的话、做的事情都问心无愧。
正因为有上面这一段的想法,我希望我能成为更好的人,也许这样就能持续有被利用的价值,也因此继续和她聊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认为我和她的交集会戛然而止,因为从那刻开始,我不再有利用价值。让我印象深刻的其中一个人性的转折点如下图所示。
2024年05月18日这一天,我才真正开始觉得即便我只是个很普通、很平凡的人,也是能和SHELL成为朋友的。这段友谊不会因为我没有利用价值而结束。人生真是太奇妙了。所有我认为已经稳了的事情都会以我无法预料的方式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Personal note:
Anyway,我永远都喜欢我记忆中的这一天。
曾经看过一句话:It will pass。Yes, it will pass. 她是我那个人生阶段的贵人,但也只存在于那个阶段。我会把蒸馏后得到的精华放进我的行囊,继续往前走,探索我的人生路。或许我会在下一站又结识一位新朋友,然后肩并肩再共同走一段路。
布鲁
2025-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