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MOON的聊天（March & April 2026）

这篇随笔记录了部分我和MOON在三月初那次和四月中一个周末连着两天出来吃饭、闲逛和聊天的内容，也会穿插写下我们从前的交流。那么，从什么开始讲起呢？也许可以从反差开始。

反差

从前简单写过我和MOON怎样认识和熟悉。高中时期的我觉得MOON是一个很乖很乖的小姑娘，就是非常标准的“安静、努力、对待学习和功课很认真的女高中生形象”。当然，有这样的印象是因为我确实和她没有过多的接触和交流，从未扯开表面的形象去探究她内心在想些什么。

2025年3月（或者4月？）panic attack后和她出来闲聊的那次，我们聊了些“能对齐颗粒度的话题”。

• 我自己知道在高中的时候我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乖。很多时间和专注力用在了“试图认识MIA”和“试图了解自己”上面，没怎么思考学习成绩可以怎样提高。
• MOON告诉我她高中时只想着学习，任何阻碍她学习的人、事、物都会被她排除在她的人生之外。

Personal Note on 12 April: 今天和她出来聊天时，（在某个话题背景下），她问我说她是不是看着像在感情中会被PUA的。我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表面上看，你确实给我留下了‘很乖的小姑娘’的印象，被PUA倒不至于，但是会因为‘社会所认为的好女孩应该承担的责任’而在感情中是个负责任的人。”
她知道她会给人留下“很乖的小姑娘”的印象！
高中时她留给我的印象未必是错的。昨天见面的时候她说我俩现在聊的这些话题是她工作之后开始想的，然后也是从那时开始看一些与心理学有关的书籍。（我印象中她问过我高中的时候我和MIA都聊些什么，那时似乎因为一些其他事情打断了对话，所以当时没能回答她。昨天在那个语境下，我又想起了这个问题，所以和她说高中时和MIA聊的和我现在和她聊的差不多。具体的话题当然是不一样的，但形式大概就是我对人生有一些疑问，刚好MIA很有思考，她能给我提供她的思路。我有疑问，但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自己思考问题的答案。）

2025年和2026年这两次四次和她单独闲逛、聊天后才发现她和我记忆中的既定印象挺不一样的！她有street smart，根本不是我假设的“乖的、安静的小姑娘”形象。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觉得把我俩都投放到社会上打拼，她一定会比我更适应社会并能做得很好——有这个思想实验是因为目前我们选择的职业道路和工作单位都还挺稳定的，和最真实的社会还是有一点脱节，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MOON可以不同意lol。比起她，直到现在我都还是“学生思维”呢！

• 2025年那次hang out我们聊到“钱、资产配置”这样的话题。她问我如果能带着记忆回到高中时期，我会做些什么，或者改变些什么。我的回答是：“我想从那时开始就学编程（或者狭义上的计算机科学），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不用变。”她噗嗤一声笑了，大意是说我的想法太乖了，如果她能回到高中那会，那一定让家长多在某某区买房。（我觉得你们大概能看出，我的思维定式就在“提升自己的技能，让自己能成为社会上公司里好的螺丝钉”。怎么说呢，不是我不想反叛，不是我不想跳脱既定的人生路径，但我的想象力有点过于匮乏，认知水平也比较低，局限在我唯一知道的活法当中。“通过购买优质资产让自己快速完成资本积累”这个叙事不曾真实发生在我的身边，而我也是最近这一两年才知道一些人有钱是通过房产的低买高卖完成的，不是靠薪水。）她能跳出固有的框框还在于，2026年和她还有KING一起出来闲逛时，她说：“除了吃饭，其他都不是维持生存必须的刚性需求。”我在她说了之后提了个“住房”，她说只从生存角度来考虑的话，那住房确实不算吧。（我把这些她的和我的想法记录下来不是要让人们挑刺和辩驳的，比如可以辩论“不吃饭人会饿死”，但是同样的，“没有住房那可能冻死，在天气更恶劣的地方”，我觉得这样的反驳没有意义。我更想展示的是，她至少能在思维层面跳脱出桎梏，而我依然把那些桎梏当成金科玉律，试图让自己成为更适应这些法则的人类。当然啦，我还是希望自己能有超越生存的生活，这样就能时不时见到朋友了。当MOON说“除了吃饭，其他都不是维持生存必须的刚性需求”时，我们在地铁上，大家沉默的那个时刻，我想的是“虽然吃饭能让我活下去，可是那就见不到你们了吧，我还是很想见到你们的，真希望我的人生能一直这样体面呐，这样就能一直见到你们了”。）她在工作几年后选择了对她来说性价比最高的选择。而我此刻在日本，即将开始的这份工作按照ZS的说法是，根本不用卷，没人管。但我不行，我不是说要卷，而是我想“升职”、“加薪”、“其他地方有好机会的话跳槽”，我还是觉得“不够”，我得接着给自己攒更好的简历。其实我有着隐约的担忧，“接下来几年我能像过去那样有着不错的论文产出么”，“我能在community中被看见么”，“这是我想要深耕的community么”，“我能再认识其他senior researcher并让他们愿意和我合作，并在合适的时候给我写推荐信么”，“我能成功开拓出一条新赛道么”，等等很多问题。有这些疑问没有问题，接日本这份工作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我想利用这几年让自己的身体和神经系统都强健起来，能更好的应对压力。我想过，即便此刻给我一份香港或者新加坡的工作，它们的tenure-track压力是我能承受住的么，未必。但我仍然有个念想，几年后，能有机会跳槽到那里，感受一下tenure-track的压力。
• MOON也参加了我在这里提到的那场小升初考试，她考过了，我没有。（哇，原来在更早之前我们就在同一时空下！）让我非常意外的是，她想了想那所学校之后可能的毕业路径，觉得不适合自己的情况，所以虽然考上了，但没去。Mind-blowing，我都不知道还有人会拒绝那所学校。但她给我展示了她的思考逻辑；换句话说，12岁的她教30岁的我如何思考一个小孩儿该怎么选择她的升学路径和职业道路。她提到了那所学校的强势学科，学生毕业后比较主流的升学路径及就业方向，然后思考了一下她（和她的家庭）拥有的社会资源，得出一个那不是一条适合她的路径，于是，她选择去另外一所（也非常优秀的）学校。
  我不曾有过她那样的思考。在我小时候的成长过程中，我接收的更多的是“在竞争中落选是因为我不够好”。这句话也许是正确的，但现在的我知道了，它不是唯一正确的。一件事情可以有很多个角度去解读，而从前的我（也许也包括我的父母）都只有一个视角。所以我爸爸才会在我的那两场考试考得不咋地的时候用那样的态度对我。所以我带着那样的记忆很久很久，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影响着我对自己的信心——“哦，我可能就是不够聪明，学不明白稍微难一点的知识吧”。“向别人证明我有能力，我值得”也成为很长一段时间的主旋律。Panic attack后和父母开诚布公聊了那些事儿对我的影响，我觉得破碎的我已经被粘好了。此刻，我非常感谢MOON分享了这个故事，让我知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可以不破碎。（我也想感谢那个愿意在MOON说她考上了后说我也考了但没考上的自己，截至那刻，我自始至终都觉得没考上很丢脸。就像我在高中时知道MIA也考了那场考试——我并未深究她的考试结果——但我并没有在那个时刻告诉她其实我也考了。）
• 我问了MOON她是否还记得高三我们坐前后桌的时候有次她转过身问我：“大学选什么专业啊？”她不记得了。在我的记忆中，“她提问，我沉默然后再回答她”的那个片段就像日本动画片里蒙着一层薄雾般的滤镜，明亮的背景有着一片朦朦胧胧静止的樱花树，然后一阵风、或者一列火车开过、或者一个高中生NPC骑着自行车匀速行驶在樱花树边的车道上忽然被她的同学叫住之后停下来转过头，忽然间画面动了，樱花树枝摇晃起来使得花瓣撒满了整个屏幕，这是屏幕里的画面一瞬间清晰了。她问我之后，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思考“我将来要学什么专业”这件事。因为是第一次思考，所以我并没能给她任何具体的答案，但我记得那种感觉，那时的我感觉未来有无限可能。此刻，站在30出头的关口，我只能隔空回应那时的自己：“也许那时的你有着无限可能，因为很多条路径向你敞开。但当你沿着一条路走得越远，似乎其他可能性就永久封存了，你不会再走到那些道路上探索。有可能是你不甘心放弃当前道路上的那些积累，因为换条路很有可能需要重新积累；也有可能是别人也不愿给你机会去探索，比你更年轻的人不是更好用么。”
  MOON说她在小学就知道学习是为了将来找份好工作。
  但似乎对我来说，学习是为了获得新的知识。在我喜欢宇宙的时候，我想过是否该成为天文学家。

我觉得她比我更适合做老师

昨天又见到她了！我们聊了好些个小时。

• 让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她的思维方式让我觉得她比我更适合从事此刻我的职业。
  她问我科研或者上课都做些什么。她知道“博弈论”、“囚徒困境”——如果我上课的话，那部分内容会是它，不过我不上课。至于科研，我给她讲了“fairness”、“solution concept”，“公平分配”。
  她问我有什么现实中的应用，我给她举了几个toy example，但显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科研用途”。
  我觉得她很厉害的地方在于，当我讲一个抽象的概念时，她会试图举例子，用更具象的方式去理解抽象概念。我羡慕她这种把不熟悉的抽象概念用她熟悉的具象存在去类比，然后迅速消化、理解。这是我非常不擅长的技能，所以我学东西慢。
  后来她简直化身成“甲方（基金提供方）”，帮我想有什么特别好的落地应用。她提到了一些，比如她说广告拍卖是很好的研究方向。她有非常好的sense，这确实是极佳的研究方向。我告诉她我在22岁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选择这个方向：当我们在学AGT/机制设计时会学拍卖，它里面用到的数学对我来说太难了，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贡献；另外，它是一个好方向，所以很多聪明人已经在这个方向做了很多很好的工作，从这个角度，我也不知道我能怎么贡献。
  我们也聊了别的可能的应用，给她举了几个我所见到的已经存在的killer application。
• 我们聊了一些对我来讲影响深远的事情：（1）SWEATER在我们小学六年级或者初中一年级时说我是没有主见的人，和（2）小时候我得到的外界评价是我没那么聪明、不够机灵。
  提到没有主见这件事是我们在吃饭点餐时，我依然什么都可以，没有偏好，然后我觉得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的人好酷哦，他们是有主见的人。（我们聊了很多，但我不可能仔细记录下来），让我很触动的是她给我说了她弟弟的故事，在听完那个故事之后，我开始感恩我的什么都可以。（我不只和她一人聊过“主见”的事，从不同的人那里得到的回复，再加上我自己的小小思考，从此以后，“没有主见”不再是困住我的枷锁了 :）
  提到“大人说我没那么聪明、不够机灵”是因为它是远比“没有主见”对我有着更深影响的他人评价。它让我在成绩不好，工作不好时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并总是觉得“我只有是好的，别人才会喜欢我、爱我”，以至于我过分在意外界的评价，并希望自己能持续得到别人的认可。（这里聊的有点儿散，所以我总结不出最后聊的结果是什么。）Anyways，她知道了我是需要现实生活中的事实堆砌才能认可自己、让自己有信心的人。她和我不一样。
• 我们后来又聊到了AI。（三月份那次聊天最后也聊到了AI。）
  聊这个话题时我的一些观点震撼了她。她从不打断我说话，但那时她真的急了，打断我并问：“那我们刚刚的这些聊天中哪些是我的思维方式，哪些是我的观点。”（这里聊的也挺散的，我总结不出来。）

她推荐了《拯救计划》这部电影。等之后我再看。

她思考和说话都很有逻辑，而我经常前言不搭后语。（有逻辑这件事也让我认为她适合做科研。我的逻辑思考能力有点弱，所以做这份工作有点吃力。）

我们逛了书店，在书店里，她讲了很多她磕的一对CP的事情。

从聊她磕的CP到聊我自己的故事

我们以一个与“计划生育”有关的视频作为引子，今天又约着出来闲逛和聊天了。今天乌云，所以我们在室外走了走，真好。

我是没有想到她讲她磕的CP（和昨天那对不一样）之后，竟然在这个下午大部分时间聊的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自己的感慨是，嚯，三十多年了，终于有人和我聊（与我有关的）情感话题了！
我都不知道她竟然会对与她无关的人的情感故事那么有兴趣，如此投入且激动地告诉我她的见解。（她如果看了这句话，能懂我在说什么——我们聊的时候，不管她做了什么分析，我的反应永远都是“哦，所以嘛，那应用在我的她的关系上就是她没有喜欢我”，但她说她对这个人的分析是独立存在的，没有考虑她和任何其他人之间的关联关系，就只是在思考她是什么样的人。）因为我只对与我有关联的人事物感兴趣，所以她的热情太出乎我意料了。我问了几次如果这个下午的聊天话题大部分与我的情感有关，会让她觉得无聊么，她说不会。

在她没和我分享她的那些分析之前，我都不知道人还可以那样思考。当然啊，有可能是她过度解读，我们没有任何途径来验证她分析的可靠性。但依旧，我被小小震撼到了，她亦然——原来人和人的观念差异会如此之大。

她说我喜欢语言是因为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思维方式，多了解别的语言，是在拓宽认知的边界。嗯，是的，我持有这样的观点。
她说她喜欢语言，是喜欢语言在表达时的那个逻辑背后蕴藏着很多信息。（啊，不好意思，其实我忘了她具体的那句话，也许明天我可以问问。）她举的例子是“我不知道”。
应用到与我有关的故事，她发现了“早”。（哈哈，当她那么说时，我的本能反应就是：哎，她确实不曾喜欢过我，她从未早到过。）MOON说，这就是她说的，她需要看一个人惯用的表达方式，然后能知道他们在说一句话时的深意是什么。

我觉得MOON没有聊尽兴，因为很多时候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们没能在一个频道上。她的理解能力很好，很多时候，在我自己都只能模模糊糊表达的时候，她会说她能get到我的意思；另一些时候，她要举些更通俗易懂的例子，我才能大概明白她想说什么，而不能全部理解。她在向下兼容。

LOL，我的很多对“恋爱”、“爱情”的观点和做法疯狂在她雷区上蹦迪 :) 也就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有很多次深刻的聊天，我才敢在知道我在雷区上蹦迪后依然分享自己的故事 :) （当然啊，我还是会慌慌的，会担心她judge我，然后就不和我做朋友了 lol）

我俩聊的当然不止这些，但没有必要每件都记下来。

和她聊天很开心，很期待几个月后再见到她，和她聊天。我要多学点ML、AI和LLM，这样我能给出更加深刻的对AI或者科技发展的见解 :)

布鲁

Initiated on 16 March 2026

Updated on 12 April 2026

Edited on 13 April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