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33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白驹过隙,眨眼间,我们来到了这一年的末尾。

三年多来,我终于再次回到家,看望了家人。岁月在我的父母身上留下了痕迹。在和他们相处一个月后,我习惯了那些痕迹,却也再次收拾行囊离开了家。

工作还是老样子。唯一的不同大概是我投出去了一些简历。还是老样子是因为我的job application在简历轮就已经被筛掉了,甚至都没得到面试的机会。往好了想,我可以一拖再拖“买白衬衫、黑西裤、黑皮带、皮鞋”这件事。(别人穿正装好看,为什么到我身上,我反而觉得我穿卫衣、牛仔裤/运动裤和休闲鞋的时候更好呢。Sigh.)

今年写了两篇满意的随笔。我把《十年之后》这篇随笔给MIA看了,因为十年前(2013年),是她的“点名”让我仔细想了想这件事。这十年间,我发现我的渴望(desire)始终大致一致。MIA看了之后说她也想写一篇了,不知道她写了没有 lol。我终于也把自己对“亲密关系 / 婚姻 / 孩子”的想法记录了下来。还有两篇想写的随笔,一篇是“教育 / 受教育的”,另一篇则是关于“生命和死亡”。等这两篇写好之后,二十五岁左右最困扰我的三件事就有了阶段性的完结。“给时间时间,让过去过去”——原来往回看,时间确实强大到能够抚慰受伤的心灵。那些曾经觉得天塌下来的事儿、过不去的坎儿,如今回过头看,也没有当时想的那么恐怖。上半年回家的时候,我的朋友们还有亲戚总会说我没有变样儿——我当时调侃了一句“岁月没有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事实是岁月在我身上留下了别人看不到的痕迹。我要是还和三年前一样,这三年或许白过了。(这不意味着我没有挥霍和虚度光阴的行为。)

赶 • 拖延

今年从赶某个会的投稿截止日期开始到我拖延着写好某篇审稿结束。“赶”和“拖延”是今年工作上的主旋律。事实上,把那些工作拖延着做完并没有让我很开心。我可以沾沾自喜自己只用了一点儿时间就大差不差都把那些任务完成了,但我也得承认我只是相对肤浅地完成了它们而已。除了“完成任务”本身,我不认为我有其他任何形式的收获。

明年,我希望自己能学着把工作尽量提前完成,让自己从容一些。换句话说,我希望自己能收获从容。

马铃薯和她的群聊

今年最意外的惊喜莫过于四月份在家闲的无聊时开始刷小红书然后被马铃薯写的“恋爱纪实”吸引,并在看到她在评论区回复网友的评论很有料后对这位博主产生更浓厚的兴趣。而后,她开始愿意分享她自己对一些事物的观点和看法——这时喜欢上她的文字。再之后,机缘巧合下询问到她曾经写的那些小说——在看了她的小说后加深了对马铃薯老师/太太文字的喜欢。我喜欢她对小说节奏的把控,以及那种流畅感。她有时候埋在故事进程中的前后呼应也让我看得很过瘾——我没有用“伏笔”这个词是因为我不觉得那些是她留在前段里为后段所作的提示或暗示,但如果非要我用更精准的表达,我可能会选择“小说结构”,她写的小说的结构有设计感。

我会永远感谢当时鼓起勇气在她的评论区留言以及给她发私信的自己。她会给评论区点赞,也会回复一些评论——有幸我留的一些评论得到了她的回复,也很荣幸她觉得一些评论好玩儿。我不曾抱有任何“她会在私信中和我聊天聊起来”的想法,但这件事就这样自然而然发生了,我现在仍然觉得很惊讶——马铃薯粉和马铃薯闲聊些有的没的!向她询问和文学、写作、人生经历等有关的想法时,那些回复总会让我得到启发和灵感!

她给我简单讲过出版一部长篇小说(纸质书)需要什么样的流程和“关系”。在那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原来当全职作家出版自己的作品会那么不容易。那时我很希望自己有力量,和出版社有关系,然后能牵线搭桥让她出版她的作品——是的,我对她的文字喜欢到这种程度,也希望更多人能看到她的表达——可惜我只是个很平凡、很普通的读者,做不到任何事情。我的人生经历和阅历并不丰富,但我能感觉到她有天赋、有才华、有能力,而且我相信我的感觉。受到圣埃克苏佩里的《人的大地》影响,我对全职作家毫无滤镜,也因此并不会觉得“她不走全职作家这条路”或者“她不把热爱变为自己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只要她还表达自己,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式,都很棒!

曾经的我会觉得“唯有天赋/才华会……”,但现在我觉得“毅力/决心/坚持”同样是难能可贵的品质,并不就比“天赋/才华”低一等。我和她聊过

在我认为我的工作(算是兴趣)是我的全部的时候,有活不下去的瞬间(因为觉得自己太差了)。不过还好我现在能逐渐分开这两者了 lol
她说她在十几岁时就知道这个事了,所以一直没这么干。更详细些,
不想拿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当饭碗
那就有了束缚和弱点
如果有一天我拿写作来挣钱的话 会很痛苦
我喜欢她的表达可能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我和她有着类似的看法,但因为我们是不同的个体、有着不同的经历,我和她在那个点之后产生了分歧。在我看来,观点没有对错。也因此当看到那些分歧引导我们做出不同的选择时,我觉得很有意思!举一个例子,她有天赋和才华——她自己也知道——但同时她也认为她没有有才华到能出人头地的地步,所以她没有选择把兴趣变成职业这条道路。我认为我的资质非常普通,但因为我好奇我能在我喜欢的这条道路走多远,所以选择了把兴趣变成职业。(重申!只要我们的选择都是思考后的产物,我觉得就很好,没有对错!)(如果你问我是否想拥有过人的才能,我的答案是想要。但因为这并不是我能改变的东西,而后天的训练可以,所以我也会告诉自己把重心放在能改变的“训练”上。这是我的人生观。)

我会想和她成为朋友,但也许我们连网友都还差点意思——我和她唯一的联结就是她作为作者在小红书上发她写的文章,我作为读者阅读那些作品;在她决定离开小红书这个平台那时,我喜欢的马铃薯作家就只是存在过而已。如果我十八岁,我会因为还没能和她成为朋友而沮丧;但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我只会接受人与人的关系强求不来,并为马铃薯还在表达自己(无论是透过她的文章还是在土豆的群聊里)而感到欢喜。
Comment/Update on 02 December 2023: 后来我在她心情好到爆表的时候加了她的微信,终于在小红书之外也和她有了联系。(啊,对啦,下一个小目标是能请她喝奶茶和吃越南粉 :)
在某一日的清晨,我被一声手机消息提示音唤醒。我通常会在睡前将手机设置成勿扰模式,除了我的闹铃,没有任何消息的提示音能绕过勿扰模式;但前一晚我睡得太迟,忘记打开勿扰模式。在我熟睡时,我通常不会被外界的声音吵醒,何况是微弱的手机提示音;但那一天我有心事——需要给个报告,所以即便只睡了四个小时,浅浅的睡眠还是被那一声提示音唤醒。
醒来后摸手机看到是她发来的消息,我有点一时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她的字里行间,也从我浅浅试探的消息逐渐拼凑出当时的情况。那一天我都挺担心她的,不过我也知道担心提供不了任何帮助,她也说她不需要帮助。后来她再也没有提那件事,我也就当没有那件事。能在机缘巧合之下立即回复她的第一条消息很好。
我看过SHELL写的关于“not not do”,“not not live”的随笔,它给我提供了一些很有趣的新鲜的想法:不去不做某事。我曾经总是想给“活着”附加各种“意义”,也会因为没做到那些“意义”而怀疑“活着”这件事。经过一些思想实验,后来我觉得“活着 / 活下去”本身也可以作为“活着 / 活下去的意义”,不需要其他东西加持。这个想法未必和SHELL提到的“not not do, or not not live”在实质上有联系,不过是我偶然想到的,随笔嘛,就随意地记在这里了。

差不多二十岁那会儿,因缘际会认识了一些网友。他们无一例外都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有一些自然而然,有一些是我主动切断的,有一些是对方切断的。土豆的群聊总是让我想起我的二十岁,大概因为活跃的群友们几乎都处于她们的二十岁。如果你看了我的这些随笔,你会发现“人与人的联结和关系”是永恒的主题,是我最在意的事物之一。我的随笔都是和人有关的。在我写这一部分初稿的时候,我想到了过去这十年路过彼此生活的人们。我遇见了这么多人,但还在我身边的并没有几位。我还会遇见很多人,但可能在我身边仍然没有几位。想到这儿的时候我哭了。我清楚地知道离别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事情,但仍会为此伤感。(这也是为什么我比从前更engage in社交活动,希望能在道别之前留下些和别人相处的美好的回忆 :)

不过我看待“人与人的关系”从不局限于一时。我始终愿意相信在未来,我和一些人的人生轨迹有再次重合的可能。希望重逢时,我是更好版本的自己 (a better version of myself :)。

Comment/Update on 18 November 2023: 马铃薯在群聊中说她要卸载小红书。我的马铃薯作家就只是存在过了。
她说:“Bye bye,有缘再见。”
我是写过“我始终愿意相信在未来,我和一些人还会有再次重逢的可能”,而且就写在了上一段。但这无厘头的、毫无根据的乐观掩盖不了我的伤心——我的人生底色是悲观,即便我愿意,我也无法完全相信我会在茫茫的互联网世界,在她披上另一个网络ID后,能如此精准地再次遇见她。(她已经打过很多次预防针了,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我还是很难过。我曾经对自己说过,如果我能接受POPCORNMAN (as a friend)的离开,我就能接受任何人的离开。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每一次的离别都会带来同样的伤感。)
我告诉过她"I AM B.LU.E"这个属于我的网络空间,在只和她聊过几次就和她说了。那时我还分享了署着我名字的名牌。我想认识她、和她交朋友;我迈出了我能迈出的步子去促成这件事情。
我不知道她看过多少我放在这里的随笔——她是写手太太,有着万把粉丝,把自己写的东西发给写手太太,哦,我真是太勇了!她看过那篇《十年之后》,然后她写了《关于写作:十年间的碎碎念》。她说“这大概是交流文字的意义”,我赞同。
我愿意相信有一天,关于这个网站的记忆会很偶然闪过她的脑海,然后她能记起曾经有这样一位读者喜欢过她、而且会一直喜欢她。
(有一些想向她学习的地方:她的执行力很强——她说过如果她说做一件事,她会立刻就去做,如果当时不做的话,那她就永远都不会做;她提起笔就能写文,不需要像她徒妹(我也是)得等到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动笔。这是和这些随笔以及随笔内容最息息相关的两件事,她身上还有很多其他闪光点让我惊叹。)

玫瑰花

我在这里提到了我带着一支玫瑰花传达了我的喜欢并且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要说一点儿期待都没有那必然是假话,不然我也不会紧张了。但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喜欢的人也喜欢我”这件事在我身上不容易发生,所以期待落空是我非常能接受的事情。或许你会问我那为什么我还要传达心意呢。那是因为她是很棒的小姑娘,我想明着喜欢她;同时,我不会是第一个/最后一个喜欢她的人,也不会是第一个/最后一个被她拒绝的人,没什么好丢脸的。在那之后我能很直白地告诉她“你的笑容很漂亮 / 你笑起来很好看”,这不是很棒嘛!

同样是那篇随笔,我写过“(理论上),人会喜欢上第一个人,就会喜欢上第二个人”。她的出现证实了这一点。初恋那会儿,在表达我的喜欢时我总是很别扭——但没有必要那么别扭。这回能主动表达自己的喜欢算是我比曾经的自己更有勇气了吧!(lol 我都不知道我能这么勇!:)

2024

我喜欢其中的每一个数字:2 = 21;0很特殊;4 = 22;“2”本身也是个很有意思的数字。

我仍然可以在下一年说自己“二十多”。当然,在那之后,我就迈入古人所说的“三十而立”了。

我(们)总希望特别的日子有特别的事发生,至少曾经的我对此有着深厚的执念。就我的工作而言,我可以给个量化标准来衡量那一年过得是否值得:

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用“结果”来衡量我的人生。已经有太多情形我在被这些标准和成就评判(judge)——judge我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judge我是否是个合格的job application候选人,judge我的paper是否好到能被接收,judge我是否值得一份长期合同——我不想也沦为judge我的那些人中的一个。

我只对自己在三十未满的那一年有一个要求:

每一秒都过得值得 :)


布鲁

2023-12-30

PS. 紫发小孩儿在她的朋友圈里说:“新的一年,可以不用更好,可是要值得。”我觉得她说得很好 :)